2011年7月29日星期五

那些花儿

当一个人忧伤时,他会听安静的音乐;


当一个人悲痛时,他会听悲伤的音乐;


当一个人绝望时,她就不再需要音乐了,因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挽歌。


就在今天,我从一个麻木的旁观者,变成了第一种人,继而成为了第二种人,感受了小贝作为第三种人;


就在今天,我第一次用感情去弹奏,使自己曲罢而泣;


就在今天,我第一次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悲痛,感觉到自己真正作为一个人而存在;


就在今天,我开始思想,对生命的思索——生与死到底在何方,又是什么样的界限。



是的。我与她素昧平生,甚至记不住她的名字。她的事我全然不知,她的音容笑貌我全然不晓,可这都已不重要。


她现在,就一个人孤独地、冷冷地躺在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,能否把她送到天堂?天堂再也不会有井口。


当我听到广播那头气喘吁吁、十分焦急的声音时,我不屑地撇撇嘴,心想,“现在的学生,一有点机会就逃学”,继续麻木地背着课文;


当放学回家吃饭时,天还不算太亮,我看到学校附近围起了隔离圈,遂感惊讶:“又出车祸了?那辆警车的灯壳真亮啊!”


当我知道了事情的经过,我无奈地耸耸肩:“这孩子倒霉。”


而当我知道了她是谁,当我知道了她曾是我同桌以前的同桌,当我想起小贝有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,当我突然看到她严肃的神情、匆匆的脚步,我的心慌了——死,一个这样遥远的字眼,竟就这样真切地发生在我面前?!


最后一个下课铃响起,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慢慢走到车区,看到一个同样默默、慢慢的人,背对着我,眼睛却分明噙满泪花,固执着不想落下。此时此刻,我彻底放弃了趁放假与她准备辩论比赛的想法,毅然走上前去,问:“小贝,你没事儿吧?”她竟强迫自己微笑了一下,说:“没事。”


回忆到这里,我突然恨自己不会控制表情,我也很难过,可我的表情告诉她我在笑;


回忆到这儿,我突然热泪如倾,爱到底是什么东西,为什么那么苦痛那么辛酸,只要还能握住它,到死还是不肯放弃,到死也是甘心——小贝说: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,几乎是我最爱的人。”她的泪已然如决堤的水,永不干涸。


直到这时,我才明白,死亡是那么的真切,生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,生活是那么的波折;


直到这时,我才明白,那些我们曾经固执地认为高贵、纯洁的感情,在她们的友情面前,是那样的肮脏、卑微。



“是什么力量让我们坚强,


是什么离去让我们悲伤,


是什么付出让我们坦荡,


是什么结束让我们成长。”



“就是这样的结束,让我们成长。”小贝说。


抬头看着窗外,啊,冬日午后两点的阳光,给飞向天堂的生命蒙上了薄薄的黄衫。“抬起头,让我们的微笑成为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记忆,好吗?”我说。


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一日  星期六


杨志飞


 


附贾老师的评语:


优!读起来像小说,很美,很忧伤。不知小贝看过没有?希望她会看到?不要在班上读了,太伤感。(12.17)